叶子,男, 19岁,大学一年级新生。他第一次来心理咨询中心时,主动诉说了自己的人际交往问题,认为自己过于内向,在平日的交流中往往很被动,居于从属的地位。每当他想主动与人交流时,都要绞尽脑汁地寻找话题,并且不知道从何说起。叶子在整个咨询过程中都表现得比较拘谨,其肩膀僵硬,时常绞手,多汗,吐词含糊,说话吞吞吐吐。
我们选择用音乐引导意象疗法开始我们的治疗。第一次音乐之旅结束后,叶子告诉我此过程中他的意象:他看到一个女孩子,在一个古色古香、小桥流水的庭院里弹琴。来访者描述这个女孩是一个美丽而高贵的女子,专注的弹着琴。他十分平静的欣赏其表演。叶子不愿意对此情景进行过多的讨论,认为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想法纯粹是音乐的缘故,没有其他的深层含义。可见,由于这个阶段叶子还没有对咨询者建立起足够的信任感,我还不能够贸然深入他的内心世界。但是叶子表现出了愿意继续治疗的意愿,也表示这种方法还是能为他所接受的。
几次会谈后,叶子更详细的谈到自己的人际问题。他谈到两种情形:一种是与健谈者交往,认为此时压力很大,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;另一种是与沉默者交谈,对这种情景的把握控制会比较好,此时自己会相对积极一点地寻找话题。叶子认为自己的这种交往模式有必要慢慢改变。在音乐高潮时,我观察到叶子面部有激动、抽搐、恐惧的表情出现。叶子陈述自己的想象如下:他在池塘边站着,一开始表现出迷茫,手足无措,但是后来慢慢的沿着湖边的小路走,看到鱼儿悠闲的在水草中游,阳光洒在湖面,感觉很平静,但不肯承认自己在聆听音乐时有惊恐的表现。后面进行讨论时变得比开始更加紧张、手足无措,经常说,“很复杂”“我不清楚,不知道”,讨论中常常有较长的停顿,并频繁发出“啧、啧……”的声音,表达含糊不清。这表示他在说话前明显经过了慎重考虑。
后面的会谈中,叶子承认自己在很多交流情景中是很想说话但不能表达。在熟悉的朋友面前会好一点,但是当面对女生或不熟的人时,因为很想和其多交流,建立亲密关系,反而带来压力,则越发难以找到话题。上次的音乐治疗过程中,叶子的音乐想象如下:从山下望上去是一片林海,穿过林海往上走的过程中遇到另外一个人,他主动与其打招呼,发现两人同路,决定结伴同行。两人相谈甚欢,无话不说。突然冒出一只很凶恶的大老虎,被逼于绝路的两人迫于无奈,鼓起勇气,打死老虎。在继续前进的路上一只大蛇袭来,两人齐心消灭了蛇,成为很亲密的朋友,一起到达了山顶。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,从山顶往下望,看到很美的景色,夕阳的余晖洒到身上,感觉很惬意。在对其想象进行讨论时,结合了叶子的现实生活状况,发现来访者爬山的时候遇到的障碍体现了他家里的一些状况:父亲脾气暴躁,得罪了很多亲戚,自己也在大家庭中也和别人疏远。由此推断,来访者的人际问题和其成长环境有很大关系,由于其家庭不和睦而造成很强的疏离感,因此比较紧张和同伴之间的关系,希望从中获得家中缺失的亲密关系的代偿。而由于这种代偿对于自己而言太过于重要,带来很大的压力。也就是说,他越是希望和同龄人建立亲密关系,越难建立亲密关系,这是由于来访者太紧张自己的行为,太希望自己获得同伴的喜爱和认同。
有了这些认识之后,在接下来的面谈中,叶子详细讲述了自己的家庭关系。父亲使自己的小家和大家族孤立起来,加上母亲又很难和自己交流,只有跟表姐的交流还算让人满意。最后一次的音乐之旅中来访者作出以下想象:他从树洞里面看到一群松鼠,松鼠与自己成了好朋友。自己跟松鼠来到森林,和其他的动物一起玩,感到身体轻盈。又因其具有人类的聪明才智,而得到动物的敬佩,被推举为森林之王。这个时候,叶子的表情较为喜悦,表达也比以前清晰流畅许多。
在数周的治疗过程中,音乐与联想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。叶子的外部表现和联想内容都呈现出渐进的变化。从外部表现来看,叶子初期表现出来的谨慎、惶恐和防御在后面几次治疗中逐步减少。叶子开始慢慢信任咨询者,并从关注解决表面的问题到思考潜在的内部问题,因此紧张度减少,一些明显的外部躯体表现开始消失。
从生活中的变化来看,叶子在第一次咨询中表示自己在人际交往中往往处于被动,而最后来咨询时,则可以主动与来访自己宿舍的女生交谈。尽管来访者还存在需要比较辛苦的寻找话题的情况,但是他的基本问题已经得到了缓解和改善。
